年华是无效信_第二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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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章 (第3/5页)



    没有下雨。只有云在头顶。

    一半的水面阳光,一半阴着。

    宁遥想到了在电车上的梦。

    梦里也有水,平静地在身边划开,阳光如水草扩散。透明的,又带点黄。一起一浮间舀走灵魂的小部分知觉。而在这里,也是水。做父亲安全第一地抱过小女儿,情侣们把手插在对方的口袋里,岸两边是游艺机的疯狂旋转,好象是在很近的地方。船的突突声落进湖去。湖不宽,也不深,阴和晴把他们各自丈量走了一半。

    怎样才能提醒自己这次不是梦。

    "我叫宁遥。"

    男生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"宁静的宁。遥远的遥。"看着他:

    "你能记得吗?"

    "小孩子不要乱说。"

    "妈。"

    "啊?"

    "我的名字是谁起模俊"

    "什么?"

    "'宁遥',这名字。谁给我起的?"

    "你爷爷。怎么了?"

    没什么。

    早上骑车出弄堂的时候,城市俨然还没有醒,王子杨换了新的发辫,宁遥看一会才习惯。两人慢慢地骑,路边少年的花衬衫膨胀在风里。过了下一个红绿灯,王子杨逐渐精神起来,宁遥也终于听到了她对昨天外出的评价。

    "我吓了一跳。"

    "什么?"

    "我和陈谧是一个小区的呀!昨天顺路回去时才发现的!"

    "…是么…"

    "不过好象他是自己搬出来住的。好爽啊。"

    "搬出来的?

    "嗯,你没谢莛芮问他什么时候搬回去么。"

    "没有啊…"

    "但是陈谧是满复杂的。"

    "什么?"宁遥车笼头一偏,旁边的人骂了一句过来。她也不理,"什么复杂?"

    "19岁,只比我们大2岁啊。单亲家庭,父亲早前过逝了,跟着母亲改嫁到别人家去的。"

    "…从谢莛芮那里听来的?"她不像是大嘴巴的人啊。

    "她才没说那么多。只说是父亲过身。其余是那天我和他顺路回家时问的。"

    "…你这都问?"

    "你别瞎说,我才不会那么卤莽地去直接打听咧。不过他很简单地都说了,反而吓我一跳。"王子杨露出一脸痛心的神色,"看不出啊,挺好一男生,惨。"

    "你得了吧——"

    "那你呢?你和他一块坐船都没说话?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。"

    宁遥突然涨红了脸。

    "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么?"王子杨明显察觉了,"一定出什么事了!"

    "你看好前面的路先啊——"一蹬车,把女孩甩在了身后。

    "告诉我!"

    "什么也没有——"

    "瞎说!"后面传来了接近的声音。

    真的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男生转回头去,看着前方高高摆起的海盗船说:"想到一个词。"

    "什么?"

    "宁静致远。"

    "啊?"

    "你的名字。"幽幽地浅笑着,"就是这么想到的。"

    太文雅了。

    太文雅了点,但是…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其实宁遥不知道在自己说出"你能记得么"这种诡异的句子后,发生的这些对话代表了什么意思。但是整颗心就这么快速地从一个眩晕的温度降了下来,没有再惊慌失措的迹象。只有彻底的平和在周身循环。被水冲淡了的血,渐渐丧失了粘稠的特质。

    似乎这才是理想中需要的回答。

    而理想就是在含混不清中才给人以希望。

    像宇宙不需要确切数目的星星。才有在其中蒙混安生的温暖感那样。

    同王子杨周旋了一天,似乎越解释她越怀疑,认定了绝对有过什么。宁遥不知该怎么才能挽回,干脆扳起冷脸。一堂数学课,王子杨在前面扔了几个纸团过来,宁遥都不理不睬,侧着头看窗外。刚刚入秋,天干得半透明,蓝色均匀地朝远处消失。楼下有学生在跳长绳,一个胖胖的女孩连绊住几次。一次次来。

    1个、2个、3个、4个、5个、6个、7个、8个…

    也许有很长一段时间就这样搁着了。怎么能见到?

    20、21。断了。再重来。

    自己真是太冲动了。

    1个、2个、3个、4个、5个…

    单亲家庭,么。

    6个、7个。又断了。再来。

    是不是该去问问谢莛芮。算了,她好象和王子杨更熟些。

    1个、2个、3个、4个、5个…

    结果却比宁遥预想中快上几十倍。

    又一个周日的下午,宁遥坐在数学老师对面咬笔头,正对墙上的钟,滴答滴答地走。两点零四分。空气里还未曾开始泄露了晚餐的秘密。不饥肠辘辘。却有些犯困。客厅垂着旧窗帘,房间在两层书的逼近下更阴暗了一些。数学老师大概和自己一样有怕光的习性。

    一个根号,一条弧线,努力毁灭在鼻腔里的一个呵欠。时间变得像面条一样被疲倦拉长。长长地垂到深处的地方。

    于是这一刻打开房门的人让宁遥错觉地以为谁开了灯。

    右手侧突然亮起的一片橘黄色,鲜明得像灯光。

    四个人都吓一跳地扭头去看。

    宁遥定了定神才确定原来不是什么灯,只是日光充沛地直泻进来。木头暖黄。

    下一秒她看见陈谧从橘色里走进来。像从温柔中脱胎的具像。

    他冲数学老师说了句"张老师好"似乎就要离开,如果不是宁遥忍不住喊了声"啊",也许就径直去往书房了。可终究把视线聚焦在宁遥脸上。如果除去当时非常不恰当的"他一定发现我是个数学差生了呀"的懊恼,宁遥还是在他的一丝诧异里看到了让自己塌实的地方。

    还记得自己。

    真的记得。

    "宁遥和陈谧认识?"老师挺好奇。

    "啊,有点认识。"想了想,"他也是老师的学生?"

    "哦,是我爱人的学生。"

    "这样啊。"好象很久以前听说过数学老师的妻子是大学老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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