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卡洛斯之翼_【伊卡洛斯之翼】(50-53)(完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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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伊卡洛斯之翼】(50-53)(完) (第7/9页)

被什么攥住了,扭曲着,"有…

    …有什么不对,小铭。我想……吐,我喘不……"

    然后她歪倒在椅子里。

    之后的事,我记得都是碎的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声的,也记不清是怎么给120打电话的。等救护车,

    等直升机,等落地,等送进重症监护室。漫长的等待把人掏空了。

    接诊的心脏科医生没有绕弯子。

    发作严重。无可救治的选项。

    护士推开病房门走出来,朝我招了招手,"她点名要见你,只你一个。"

    我站在原地,一步都迈不出去,整个人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。护士绕过

    来,轻轻扶住我的手肘,带着我往门口走,"时间可能不多了,别浪费。"

    母亲躺在那里,反而出奇地平静。

    脸色比平时浅,嘴唇还带着那一点灰蓝,手在摆弄氧气管,把细管往鼻孔里

    重新捋了捋。

    我压下栏杆,坐到床沿上,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凉的,很凉,还有一点我从没感觉到过的细微的颤抖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气,开口说话,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,重新换气,"我已经…

    …告诉他们……不用抢救。这是我的时候,我心里清楚。记住……记住我跟你说

    的话,我的儿子……我的爱人。你还需要你的家人……他们也需要你,比以前更

    需要。你们要成为彼此的依靠。不要停……不要停止做……那个好父亲、好爷爷…

    …"

    她停了停,又说,"还有一件事。我走之后,李思会留下来陪你,确认你过

    得好。她会告诉你我们之间的约定。别赶她走,答应我。这件事很重要。"

    我有些茫然,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约定,但她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坚持,我最

    终点了头。

    "好,"她说,"小铭,没有遗憾。我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人,能和最爱的人

    走完最后一程--这已经是我这辈子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。我很满足。"

    我哽住了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"叫……叫他们进来。"

    ***

    追悼、告别、葬礼。

    那些细节在我记忆里是打碎的,是漆黑的,一块一块分离的碎片,不连贯。

    只有灼痛是一直的。

    李泽、菲菲和李暖把所有手续都接过去了。

    李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,像一根柱子。

    最锐利的痛慢慢磨钝了。变成低沉的、不散的钝痛,像一块陈年的淤伤,压

    下去才感觉到。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还好,能把最暗的部分压住。但更多的时候,

    我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礁石边,盯着那片小海湾发呆,脑子里放的是最初那个梦--

    那片海,那四个孩子,还有她。

    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别人的生活。很远,很远,完全不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我知道他们都在照看我,故意让我忙着,故意往前推我。有时候我心里是感

    激的,但也有很多次,我很想一个人待着,不想被人盯着往好里想,只想待在那

    些记忆里。

    有一天,就是那种发呆的当口,李思来找我了。

    "爸!我找了你多久!"她走过来,半是责怪半是松了口气,"我们都担心了,

    你午饭都没回来吃。"

    "抱歉,闺女,走神了。"

    "你在这里待了三个多小时,知道吗?"

    我沉默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握住我的手,把我往小路上拉,"你在这里被回忆围住了,爸。

    我们去南湾岛待一阵子,好不好,我陪你去。换个地方,对你好些。"

    "你已经离开自己的事情太久了,李思,不用再为了我--"

    "晚了,"她眼睛弯起来,带着一点坏,"我今天早上已经订了两张头等舱,

    后天早上九点的班机。我们一起去把南湾小屋收拾开。两个人效率高,也有个伴

    儿。我那边嘛--系里早就催我申请学术休假,两本书还没写完,刚好趁这段时

    间推进。"

    我举手投降,"好吧,闺女,你把我架住了,但你说的可能没错,换个地方

    散散心。"

    晚上吃饭的时候,李思宣布了我们的计划,一桌人都赞成。

    我看到李泽、菲菲、李思、李暖之间互换了几个眼神,有什么东西在那些眼

    神里传着

    ,像是某种大家都知道、只有我不知道的默契。

    我看出来了,但没点破,跟着走就是了。

    从海城飞南湾岛那一路,出乎意料地好。

    李思跟我聊了一路。她在大学数学系做系主任,第一个坐上这个位置的女性。

    那些一路走来的委屈、较劲和突破,她以前从没细说过,这一趟全说了出来。我

    第一次这样完整地听她讲自己的故事。越听越觉得:她身上有太多她mama的东西--

    笑起来的弧度,说话的劲头,遇到事情往前冲的韧劲。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到了南湾小屋,收拾了整整五天,每天十几个小时,把人累透了,踏实的累,

    睡得很死,起来还想干。

    那么多年了,我还没跟哪个孩子这么踏踏实实地并肩干过活。

    第五天傍晚,活都干得差不多了,我们坐在阳台上,开了一瓶白葡萄酒,看

    落日,夹在疲倦和微醺之间,有一种懒洋洋的安静。

    "能问你一件事吗,李思?"

    "看问什么,不想说的我可以不答,"她说。

    "这是公平的。你妈和我一直不插手你自己的生活,但这阵子我越想越好奇。

    你这么有才华,这么好,怎么就一直没有……嗯,一个伴儿?"

    她斜眼看我,嘴角往上一扯,"这话问得很有技巧,爸。"

    "我是真奇怪,这阵子越来越清楚了--没有任何理由,你应该不缺伴的。

    这个谜,我这个老实没用的老头子一直想不明白。"

    "我这些年也谈过几次认真的,爸,"她说,语气很平,"大部分是男的,但

    也有几个女的。"她停了一下,"我是双性恋,会让你觉得奇怪吗?"

    "这有什么奇怪的,"我说,"你妈也是。"

    李思愣了一下,"爸……你是认真的?"

    "是啊,没想到她没跟你说过吧,你们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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